[首页]
巴利经典中的佛陀生平
[编者] 约翰-布列特
[中译]良稹
A Sketch of the Buddha's Life
Readings from the Pali Canon
原文版权所有© 2005 Access to Insight。 免费发行。本文允许在任何媒体再版、重排、重印、印发。然而,编者希望任何再版与分发以对公众免费与无限制的形式进行,译文与转载也要求表明作者原衷。
中译版权所有© 2005-7 良稹,http://www.theravadacn.org, 流通条件如上。转载时请包括本站连接,并登载本版权声明。
"他确是一位阿罗汉、正自觉者、明行足、善逝者、世间解、无上调御者、人天之师、佛陀、薄伽梵。"
AN XI.12 (增支部)
编者前言
这部来自巴利经典的段落选集,对佛陀的生平做了粗略的描述。我希望读者阅读之后对于佛陀教导所涉及的范围以及与他不凡一生的整个轨迹,至少略得其概。
有关佛陀生平更全面的描述,请看两本优秀的经文选集: 《觉悟的光辉: 佛陀的一生》(两册),编者康提帕罗比丘(Bangkok: Mahamakut Rajavidyalaya Press, 1976),及《佛陀的一生》,编者年那摩利比丘(Kandy: Buddhist Publication Society, 1992)。
(约翰-布列特)
目录
§菩萨
◇摩罗来访
§觉醒
◇无上觉醒
§觉醒之后
§转法轮
◇他的教导一贯实用,包括了基本的礼仪 如何事奉父母 布施的价值 戒德的价值 操行端正的果报 一切感官欲乐,甚至天界之乐的过患 出离的价值 四圣谛 简言之,佛陀教导了通往涅槃──真正而持久之乐的道路
◇他四处游方,向来自各种姓阶级、各社会阶层的人们说法,包括居士 比丘 麻疯病者 国王 贱民 其它精神傳统的求道者 还有天神
◇佛陀教导他的亲属,包括儿子罗睺罗 继母大爱道-乔达弥 他辅导表兄弟难陀成就阿罗汉
先知阿西陀于日中禪境,看见了三十位喜庆的天神;
身着礼敬因陀罗的纯白,高举旗幡、纵声欢呼。
见天神如此喜气洋洋,行礼之后,他请问其因:
『众天神何以如此欢喜? 为何故旗幡挥舞摇曳?
即便与修罗那一战告捷,其时也未有过此番喧哗。
众天神何以如此欣喜,究竟是见到了何等奇迹?
他们欢呼、他们歌唱,奏演器乐、起舞击掌。
我请问住在须弥山顶的各位,快为我解惑吧,亲爱的天神!』
『至尊之宝、无上菩萨,为着人间的福利、人间的安乐,
已降生于释迦的兰毗尼城: 这就是我们全体欢庆之因。
他是有情之最,人中之圣,是人中之公牛、人中之至尊,
在以先知为名的林中他将转起法轮,如征服众兽的強壯吼狮。』
阿西陀闻此速离天界,迳自前往净饭王宫。
落座后他问释迦族人: 『王子何在? 我也求一见。』
于是释迦人为先知展示王子,他如纯金一般熠熠生辉,
如巧匠于炉口锤炼成就,光华夺目、色泽完美。
见王子如火焰般闪射光华,皎洁如夜空平移的星群,
明亮如拨开秋云的太阳,先知阿西陀喜不自禁。
众天神在空中张起华盖,环饰千层、支辐无数,
金柄拂尘在上下飘动,持华盖拂尘者却隐而不现。
见男婴头悬白色华盖,如金饰展陈于红色羊毡,
这位名号暗光的虬发先知,满心喜悦、迎接王子。
大师他精通相术密语,热切接过释迦的公牛,
满怀自信大声宣说: 『这是两足类之尊,至高无上。』
接着想起自己不久于人世,他黯然神伤、低首垂泪。
见先知哭泣,释迦人便问:『王子必定无不祥之兆?』
见释迦人多忧先知便答:『我预见王子不受伤害;
我预见王子安然无患; 请放心,他绝非低微之辈。
这位王子将自触终极觉醒,他将自证无上清净,
慈悯众生,他将转起法轮,他的梵行之道将傳遍四方。
然而我此生寿命无多,死亡将先于转法轮时,
无缘闻法于这位旷世尊者,正是我为何伤感痛惜。』
Snp3.11(小部经集)
『我曾经过着优裕的生活,极度优裕、彻底优裕。我的父亲甚至在宫内造起莲池: 一座盛开着红莲、一座盛开着白莲、一座盛开着蓝莲,皆为我而造。非来自波罗那斯的檀香我不用。我的头巾来自波罗那斯,我的外衣、下衣与斗蓬也来自波罗那斯。白天黑夜,有人在我的上方举着白色华盖,保护我不着寒暑与尘露。
『我曾经拥有三座宫殿: 一座用于冷季、一座用于热季、一座用于雨季。雨季的四个月里,我住在雨宫,有歌舞伎人伴我娱乐,其中无一男子,我一次也不曾出宫。别家仆人、役工与家臣们吃豆汤与碎米,我父亲的仆人、役工与家臣们吃小麦、大米与肉。
『尽管我拥有如此福佑、如此优裕,我想到:「未受教的凡夫,自己不免衰老、不能超越衰老,看见另一位老者,他惊骇、耻辱、厌恶,忘记自己也不免衰老、不能超越衰老。如果我──自己不免衰老、不能超越衰老──看见另一位老者,却惊骇、耻辱、厌恶,这对我是不合适的。」 我注意到这一点时,年轻人对于青春特有的的沉醉感(=青壮骄),便彻底消失了。
『尽管我拥有如此福佑、如此优裕,我想到:「未受教的凡夫,自己不免患病,不能超越疾病,看见另一位病者,他惊骇、耻辱、厌恶,忘记自己也不免患病、不能超越疾病。如果我──自己不免患病、不能超越疾病──看见另一位病者,却惊骇、耻辱、厌恶,这对我是不合适的。」 我注意到这一点时,无病者对于健康特有的沉醉感(=无病骄),便彻底消失了。』
『尽管我拥有如此福佑、如此优裕,我想到:「未受教的凡夫,自己不免死亡,不能超越死亡,看见另一位死者,他惊骇、耻辱、厌恶,忘记自己也不免死亡、不能超越死亡。如果我──自己不免死亡、不能超越死亡──看见另一位死者,却惊骇、耻辱、厌恶,这对我是不合适的。」 我注意到这一点时,生者对于生命特有的沉醉感(=生命骄),便彻底消失了。』
AN3.38(增支部)
『在我觉悟之前,在我还是未觉悟的菩萨时,我想到:「居家生活拥挤、是条多尘之道。出家生活开阔。在家梵行,不容易具足成就、具足清净、如磨光的珠贝。我何不剃除须发、身着袈裟,从在家到出家、成为沙门(行者,修道者)?」
『于是后来,当我依旧年轻、黑发、拥有人生初期的青春福佑时,便剃除了须发──尽管我的父母并不情愿、涕泪恸哭──我身着袈裟,从在家到出家、成为沙门。』
MN36(中部)
他的静谧光辉与念住为路人瞩目
他出家之后,戒以身作恶,离以言作恶,净化生活。
此后佛陀他前往王舍城,托钵于摩羯陀国的山堡,妙相具足。
立于宫楼上的频毗沙罗国王看见了他,见他妙相具足便说:『你们看!
此人何等俊美、端庄、纯净! 前视一犁之距,举止何等完美!
垂目、念住,他不像出身低微者,这位比丘行往何处,快遣人探查。』
出遣的使者跟随其后:『这位比丘前往何处? 他居于何处?』
善修自制、意守根门,念住、警觉,他沿户行走,不久钵满。
于是他,这位圣人,乞食后离城,往槃多婆山,『那是他的住地。』
御使们见他走向住地,于是三位坐待,一位回禀国王。
『陛下,那位比丘在槃多婆山坳里,如虎、如公牛、如狮子般安坐。』
Snp3.1(小部经集)
尊贵的刹帝利国王,闻使者之言,立即乘御辇,前往槃多婆山。
在车道尽头他下车步行,到达后坐下。坐下后交换友好的问候,接着说:
『你年轻、少壮,正值青春初期,拥有刹帝利的体魄与肤色。
大军前锋之中、象骑阵营之内,你必定辉煌夺目。
我为你提供财富: 享受它吧。
我欲知你的出身: 请告诉我。』
『在前方的喜马拉雅山麓,陛下,有一个繁荣富庶的国家。
居民称拘萨罗人,部落称太阳,我出身的氏族名为释迦。
我出家离开该氏族,非为追求感官欲乐。
以五欲为危险,以出离为安稳,精进修行: 那才是我心乐住之境。』
Snp3.1(小部经集)
『为着探索善巧之道、为着追求无上宁静,出家后,我去见阿罗罗-迦罗摩,到达后对他说: 「迦罗摩贤友,我愿于此法此律中修行。」
『言毕,他对我答:「贤友,你可以留下。于此法,智者藉由亲证自知,不久即能进入、安住(等同)于导师的智识。」
『我不久便学得此法之教义。仅于唇诵与复述层次,我可以讲知识之言、长老之言,我可以宣称我知我见──有他人也同样如此。
『我想:「阿罗罗-迦罗摩非仅以信念宣称:『我藉由 亲证自知,进入、安住此法。』他确实住于知见此法(中译注:住有生活于、连续处于某状态之意)。」于是我去见他说:「你宣称已进入、安住之此法 ,是何等程度?」 言毕,他宣布说,是无所有处。
『我想:「不仅阿罗罗-迦罗摩有信念、精进、正念、定力、明辨。我,也有信念、精进、正念、定力、明辨。阿罗罗-迦罗摩亲证自知后,进入、安住之法,我何不也努力自证。」于是不久,我很快进入、安住该法。我去见他说,「阿罗罗贤友,你亲证自知后,进入、安住之法,是这等程度么?」
『「是的,贤友 」
『「贤友,我亲证自知后,进入、安住之法,是这等程度。」
『「贤友,我们在梵行中有这样一位同伴,是我们的增益、是我们的大增益。那么说,我宣称亲证自知后,进入、安住之法,是你亲证自知后,进入、安住之法。而你宣称亲证自知后,进入、安住之法,是我亲证自知后,进入、安住之法。我了解的法正是你了解的法。你了解的法正是我了解的法。我达到的,你达到了; 你达到的,我达到了。来吧,让我们一起领导这个团体。」
『如此,我的导师阿罗罗-迦罗摩,把我──他的学生──置于与他同等的地位,给予我崇高的敬意。但我想到:「此法不趋向厌离、无欲、止息、寂静、智识、觉醒,也不趋向解脱(=涅槃),只会重生于无所有处。」 于是,对该法不满意,我离开了。
『为着探索善巧之道、为着追求无上宁静,我去找郁陀伽-罗摩弗,到达后对他说: 「郁陀伽贤友,我想于此法此律中修行。」
『言毕,他对我答道:「贤友,你可以留下。于此法,智者藉由 亲证自知之后,不久即能进入、安住于导师的智识。
『我不久便学得此法之教义。仅于唇诵与复述层次,我可以讲知识之言、长老之言,我可以宣称我知我见──有他人也同样如此。
『我想:「罗摩非仅以信念宣称:『我藉由亲证自知,进入、安住此法。 』他确实住于知见此法。」于是我去见他说:「你宣称已进入、安住之此法 ,是何等程度?」 言毕,他宣布说,是非想非非想处。
『我想:「不仅罗摩有信念、精进、正念、定力、明辨。我,也有信念、精进、正念、定力、明辨。罗摩亲证自知后,进入、安住之法 ,我何不也努力自证。」于是不久,我很快进入、安住该法。我去见他说,「郁陀伽贤友,你亲证自知后,进入、安住之法,是这等程度么?」
『「是的,贤友 」
『「贤友,我亲证自知后,进入、安住之法,是这等程度。」
『「贤友,我们在梵行中有这样一位同伴,是我们的增益、是我们的大增益。那么说,罗摩宣称亲证自知后,进入、安住之法,是你亲证自知后,进入、安住之法。而你宣称亲证自知后,进入、安住之法,是罗摩亲证自知后,进入、安住之法。他了解的法正是你了解的法。你了解的法正是他了解的法。他达到的,你达到了;你达到的,他达到了。来吧,贤友,来领导这个团体。」
『如此,我的导师郁陀伽-罗摩弗,把我──他的学生──置于导师的地位,给予我崇高的敬意。但我想到:「此法不趋向厌离、无欲、止息、寂静、智识、觉醒,也不趋向解脱,只会重生于非想非非想处。」于是,对该法不满意,我离开了。 』
MN36(中部)
『我想:「我试修咬紧牙关、舌抵上颚,以觉知打压、强迫、征服心智。」于是,咬紧牙关、舌抵上颚,我以觉知打压、强迫、征服心智。如壮汉紧抓弱夫的头部、咽喉或肩部,打压、强迫、征服他,同样地,我以觉知打压、强迫、征服心智。如此修时,汗水自腋下涌出 。尽管在我内心,不倦的精进激起了、不乱的正念确立了,我的身体却因痛苦奋力而激荡、不得轻安。然而由此升起的痛感,并不侵住于心。
『我想:「我试修止息禪定。 」于是,我停止口 、鼻的出入息。如此修时, 呼啸之风自耳涌出,如呼啸之风自铁匠风炉涌出 于是,我停止口、鼻、耳的出入息。如此修时,有强力当头劈下,如壮汉以利剑劈开我的头部 剧痛在头部升起,如壮汉勒紧硬皮头箍 有强力剖解我的腹部,如屠夫或其学徒剖解牛腹 身体灼痛剧烈,如两个壮汉抓着一个弱夫的手臂在炭堆上炙烤。尽管在我内心,不倦的精进激起了、不乱的正念确立了,我的身体却因痛苦奋力而激荡、不得轻安。然而由此升起的痛感,并不侵住于心。
『有天神见到我时便说:「沙门乔达摩死了。」又有天神说:「他还未死,正在死去。」又有天神说:「他既死了、又不曾死,他是阿罗汉,因为阿罗汉正是这般活着。」
『我想:「我试修绝一切食。」却有天神来对我说:「亲爱的尊者,请勿修绝一切食。你若绝食,我们会把天食(=天界养料)注入你的毛孔,你会靠它们活下来。」我想:「我若宣称完全绝食,其时天神们却在把天食注入我的毛孔,我是在妄语。」于是我说:「停止, 」要他们退下。
『我想:「我试修一次只食少量,一餐只食一掬──大豆汤、小豆汤、野豆汤、或豌豆汤。」于是我一次只食少量,一餐只食一掬──大豆汤、小豆汤、野豆汤、或豌豆汤。我的身体极度憔悴。四肢如藤茎竹节,只因进食过少。背如驼蹄 椎骨突起如珠串 肋骨毕现,如朽仓毕现之椽木 眼神暗淡、眼窝深陷,如深井之水,微有其光 头皮皱缩,如青苦瓜受热风之皱缩 前腹紧贴后背,手摩腹部,触及脊背; 手摩脊背,则触及腹皮 排尿排便时,我前扑倒地 我手摩肢体时,体毛因根部腐蚀,随之脱落,只因进食过少。
『有人见到我时便说:「沙门乔达摩是黑人。」又有人说:「沙门乔达摩不是黑人,是褐色人。」又有人说:「沙门乔达摩非黑非褐,是金黄色人。 」我过去肤色清净皎洁,如今衰褪至此,只因进食过少。」
『我想:「凡过往僧侣沙门苦修之剧痛、窒痛、锥痛,这已是极点,无有过之。凡未来僧侣沙门苦修之剧痛、窒痛、锥痛,这已是极点,将无过之。然而,以如此紧窒苦行,我仍不曾超越凡夫、修得圣者知见。可有另一条觉悟之路?」』
MN36(中部)
『我曾居住于园中祠堂、林间神龛、树下灵祠等令人怖畏发指之地。居住期间,或有野兽近前,或有鸟折弃树枝,或有风吹落叶瑟瑟作声,其时我想:「可是那怖畏惊骇迫来了?」接着又想:「我何以一迳等候怖畏? 我何不制服那怖畏惊骇,无论来者为何?」于是,在我经行时,怖畏惊骇迫来,我不站不坐不卧,继续经行,直到制服那怖畏惊骇。在我站立时,怖畏惊骇迫来,我不行不坐不卧,继续站立,直到制服那怖畏惊骇。在我端坐时,怖畏惊骇迫来,我不卧不站不坐,继续端坐,直到制服那怖畏惊骇。在我横卧时, 怖畏惊骇迫来,我不坐不卧不行,继续横卧,直到制服那怖畏惊骇。』
MN4(中部)
摩罗来访
『比丘们,摩罗不休不止地在你们身边盘旋,[想着]「或许我可以藉眼获得机会